敢问路在何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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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日子，我总是想起我的姐姐，那是个像羊脂玉一样美丽而温和的女人。

记得小时候，我喜欢擦了花露水和她一起坐在天府广场的台阶上。夏天的黄昏，我们都把下巴抵在膝盖上，很满意地看着人民南路上一直延伸下去的车流和灯火。

至于后来，她去了北京；再后来呢，她去了新加坡；几年后，她去了澳大利亚。几天前她突然告诉我，她这就去瑞典。

总之后来，我很少再见到她。但我想她，在我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后，我总是想起她。

我们各自拖着箱子，在无数个夏天的黄昏，安静而坚决地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城市。我们的箱子里是满满的故事，和分门别类的遗憾。我们在下一个地方落脚，谋学，谋生，也谋爱。

这是法学院图书馆的地下室。

两百多年来，很多很多海一样的仇恨和情感在这里被整理，被冻结。在这个地方，你会懂得凡事都有约束，有对错。这里没有不了了之，每一段恩怨都有对应的亏欠和补偿，每一个结果也都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。但是悄悄的，我还是会做着那么些没有道理的事情。随遇而安也好，随心所欲也好。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那一朵小花——偶尔的，背着人的时候，它悄悄的开一下。

所以畅畅，我才那样告诉你，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些留学生极力描绘过的美国。我只是在另一个九眼桥，继续等公车，继续做白日梦，继续过着被自己认可的生活。

两年以后，当你也要来到这个国家时，我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。我看它的眼神开始柔和，它一直在看护我的成长，我也安于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曲折和起落。

又是一个起风的傍晚，我突然决定要剪掉留了很多年的头发。反正是心血来潮的事情，又没什么代价，那么，为什么不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