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问路在何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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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裹在风衣里面，站在一棵巨大的枫树下等待朋友接我去买米。

在他的协助下，我把一袋二十磅的米搬回了家。因为越来越多的小家当被我隔三差五地置进这个房间，我已经习惯称之为家了。硕大的一袋米稳妥地靠在阳台的一角，旁边还累着各色吃食和大袋的蔬菜，倒有一种中国农村小门小户的殷实。

现在我总是贼手贼脚地路过那家中餐馆，那里的伙计实在热情，饭菜也实在难吃。第一次我点了一份“牛肉炒白菜”，他们把牛肉和白菜和酱油炒到一起端给我。第二次我为了吃白菜点了一份“冠军白菜”，他们把同样的东西端给我。第三次我点了一份“简约纽约”，他们炒了牛肉和白菜，没有放酱油。后来我找到了超市，用一份冠军白菜的钱买了三棵白菜，一磅牛肉后，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我。虽然那里的老板伙计都对我很好，店里还总是放刘德华的老歌。

从超市回来的公车上，我靠着我的背包睡着了。这个背包一个多月来与我相依为命。风光的时候里面装着大额的美钞，汇票，机票和证件；平时它装着一个联想笔记本和两本跟笔记本等大等重的专业书；现在里面是一袋苹果，一串玉米，一棵芹菜和一条麦麸面包。

我用西兰花和番茄酱煨了一大锅的虾。揭开热气腾腾的锅盖笑盈盈地去取餐具，觉得自己蛮可以像一个小市民那样过得红红火火。

手里的这双筷子本质上是工艺品，朱红的蜀漆在上面描龙画凤，是我心细如发的小妹妹临走时含泪相送的。家慈总觉得我用可惜，曾撺掇我保存好包装出来送国际友人。刚来的时候我用它吃方便面，翘罐头，也用它修过门锁。

那天在一个偏远的中国超市里买到了老干妈的香辣酱，豆腐乳，大包的粉条，豆筋，新鲜韭菜，茼蒿，还有冰冻的猪肉饺子和春卷皮。回去的路上想起了我家楼下那个常去的菜市场，暑假的黄昏我总是在那里买到相同的东西。

冰箱里屯满了酸奶，果酱，黄油和沙拉酱。冰箱旁边是逐渐齐备的锅碗瓢盆。暖气片上搁着胖胖的水壶和刚刚蒸好的米饭。墙上贴满了重要表格和案件索引。印花的床单上有散乱的案例和一本张爱玲的散文。

伊伊，没有人应该流浪。即使没有另一个人，我们依然要自己等自己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