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拣尽寒枝不肯栖
2007-01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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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蒂荑电话的时候,我正迎着窗台上的阳光用眉夹给一根粉茸茸的猪蹄子剔毛。
“毛毛你知道吗,”她说,“淳玲的孩子出世了。”
淳玲比我们长一届,是个温纯的台湾女孩子,她总是挺着肚子和我们一起聚会,很少说话。可是整个研究生院就我们两个华人,其他同学就总是来问我:“还有几个月?孩子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吗?男孩女孩已经知道了吗?”
蒂荑像所有的印度女孩一样,有精致的五官和咖啡色的皮肤。不过她有些胖,端庄的小圆脸,总是吹气如兰地说英语,十分温柔。她总是说:“你知道吗,这周作业实在多。”“你知道吗,我要是洗衣服就没有时间完成论文了。”这样的句型常常让我不安,仿佛在她看来,有很多我应该知道而不知道的事情。
然而有一次她说:“毛毛你知道吗,我是结了婚的。”
后来她再也没有跟我提过她的丈夫,我只知道那个人在印度。
她只是常常问我:“你想回家吗?我很想家,我的父亲,母亲,婶婶。。。”她从来没有再提过她的男人。有的时候她又很坚决地对我说:“是的,我需要一张绿卡,我不会再回去了。”
有一个阿塞拜疆的女生,雪白的一张脸,上课也打着厚厚的粉,日光灯下她的面庞近乎银灰色。她有一双穆斯林女人美丽的大眼睛,嘴唇涂得血红,因为专业是人权法,非常愿意与人辩论。西方的同学都不喜欢她,有个法国女孩对我说:“她很无理,而且是危险的。”
她上课喜欢坐在我旁边,也许我不那么尖锐。课间她要我对美伊战争发表看法。我总是微笑的摇头,说我并不了解。她很激愤地对我说:“你们亚洲人就可以置身事外吗?他们仅仅是为了石油,你能够想象吗?!”
另一个中美洲的男生却很刻苦,常常和我探讨专业问题。如果我刚好知道答案,他总是很高兴地说:“我就知道你知道。”
可是我要是和他一样不理解的话,他就更高兴了,说:“你看吧,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,你就这么想是没有结果的。”他此时的喜悦完全是由衷和善意的。
他喜欢问我问题,因为无论结果怎样,他都很快乐。尤其是我知道答案但苦于不能用英语迅速表达急得乱打手势的时候,他就露出雪白的牙齿哈哈大笑。
每次我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的时候,就想起我那个初中同学文多多。
那时候期末考试,文多多每考完一门就等我一起回家,一路上我阴着一张脸,就听见她在旁边乍乍呼呼地对答案。她并不介意自己错的题,却总是很在乎我是不是和她错了同一个地方。她会很兴奋地说:“哎呀,我也是我也是!”好像我扣掉的分数会加到她的头上。
想起初中就想起一道物理题,一个圆形的跑道模型,两个相向而行的人在一定时间内会相遇几次。我在草稿纸上画无数个圈,永远也绕不清楚。
自从我当了物理课代表以后,猴子就没有交过物理作业。可是我很难容忍的,他总是能很快算出所有我搞不懂的东西。
那时候我搬出大量的奥赛题为难他。大多数的时候他鄙视我,说:“那么简单,你还是不是科代表。”偶尔他算不出标准答案,就连我和奥赛书一起鄙视,说:“答案错了。”
现在我还是不能理解,要怎么样两个人才能相遇?还剩多少时间?还可以相遇几次?我总是隔着天涯路频频回首,一次又一次的轮回,始终不能释然。
伊伊说:“也许真的像张霞说的那样,一直都遇不到那个合适的人,然后就和其他什么人结婚了。”
我想到有一次,我在一个景区吃饭。听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遥遥的喊:“果果——我在三楼,你在哪里?”
那个小男孩应道:“我在一楼——洗手哪”
女孩说:“你上来嘛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男孩又喊道:“你下来嘛——”
我不禁笑起来,想起了我们,不肯妥协的我们,无法迁就的我们,小时候的我们,后来的我们。
可是那个女孩随即喊道:“好——你等着哈——”
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他们蹲在花台上专心玩起来。我旋过头,无缘无故的,很受震动。
我放下那只剔好的猪脚,去冰箱取卤水。带着一点笑,有一点自嘲,有一点温柔。
有一些事情,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。可是我们始终,绕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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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我去年夏天回了趟成都,聚餐的时候余彦说:“我觉得你昨天才走喃,咋个就一年了~”其他人都附和。
我想他们确实对我们这些飘泊在外的队员牵挂甚少,所以就不赶着回去了。
(我是83年12月的,何队。。。)
PS:敢问本命年是也?
马默默加我。
rayrayma◎hotmail.com
53492796
能早点绕出来就好了哈~~
有一种看中学周记的感觉,就差张琳的优加五星了。
你写东西还是那么三毛,我在一段时间的愤青过后回归大自然了。
你在海那边抒情,我还在海这边跺脚搓手,翘首等offer
绕操场跑步的物理题做了很多遍,始终达不到你理解的那个高度啊
反正无论情路还是人生都不是环形圆操场
有时风景就在岔口的后面